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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喜爱桂花,在城市的阳台上养了三盆,长得郁郁葱葱,筑成一道浓浓的宜人绿阴。我一直在等待中秋的到来,想像着“八月十五桂花香”的浪漫情调。
隔“中秋”还有些时日哩,我就每天无数次地擦净眼镜微观细察,耸着鼻子细细闻,只想闻出丝丝香味,寻出几瓣小桂花来。不想中秋过罢,重九来临,还没见桂花的影子。
盼倦了,盼烦了,免不了发几句“今年中秋不见桂花”的感慨。
有朋友相告:桂花要天冷了才开的,今年中秋天气太暖和。
的确,天气总是暖和着,想来桂花是难开的了。慢慢心冷了,不再关注了。
不想慢慢宕过冬至,天渐渐变冷了,也将桂花开放的事淡忘了。接着寒潮不迭而来。
一天夜里,寒风大作,冻雨绵绵,我去阳台关窗户,突然,一股冷风,卷着桂花清香扑鼻而来,我不由高喊:“啊,桂花开了!”
妻听说,兴奋地大叫了一句:“真的?”
就挥着手电筒跑到阳台,一棵棵地细看,高兴地说:“还开得真热闹哩!看来,还会热闹一阵的!”
我叹道:“可惜开不了好久呀!”
在我的印象中,桂花的花期是很短的。我想起读小学时的教室窗外坪里,有两棵硕大无朋的桂花树,那繁枝茂叶,整整遮盖了小院落里的一片蓝天。中秋一到,繁花盛开,满学校的空气都是香的。可没热闹几天,一场潇潇秋雨,凄凄冷风劲吹,地坪便是一片好厚的金黄。下课铃一响,老师还没来得及出门哩,同学们就哄地一阵争先恐后跑出抢拾桂花瓣去了。都想多拾些桂花瓣,好泡在墨盒里酿香墨。因为行动慢了,没拾到,过两天桂花谢了,就再也拾不到了。
桂花开不了好久的经验,使我对阳台上桂花的花期没抱多大希望。从此,每天注意着,看花期结束于何时。可从此后,一个多月,花仍在不断地开,尽管雨不断地下,风不断地刮,天气越见寒冷,可桂花竟越开越盛。心里好生奇怪,也逐渐生出想当然的趣想,以为或许是花崽籽孕得久,开放得晚,也就持续力长。
多开几天不怪,奇的是它一开就不罢休,花期竟是一个月接着一个月。虽说天气越来越冷,寒风越来越烈,花仍然迎风盛放。一直到我暂别邵阳南来时,那一早是大雪天气,新花仍在酷寒的冷风中开放。我特意到阳台上与它们依依难舍了一番。
到了广州住在天河的一个大院里,又见到了院里丛丛桂花,又闻到浓郁的花香。这勾起我对邵阳家里桂花的思念,说不清它们还在不在开放?不想没几天,不想我这北来的人,把北边的寒冷也带来了。
近几天,寒流不断袭击广州,可广州的桂花顽强得很。院里的桂花丛,到如今2010年1月下旬,仍盛开在呼呼的冷风中。
面对着绿丛中那顽强开放的繁星似的桂花,挥之不去的周有光老人老当益健的形象一直在我眼前晃动。105岁高龄的他,还出版了进入百岁后用电脑写作的《朝闻道录》,这何尝不也是真正男子汉的作为,老迈又算什么呢?久蓄于心的话,是不吐不快的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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